童年的蝉声

©原创   2020-07-10 11:15   侯兴锋

夏日的午后,读一本古诗集,当读到袁枚的诗“意欲捕鸣蝉,忽然闭口立”两句时,心中忽然有所触动,童年时期捕蝉的一幕,不由浮现在脑海中。

记得那时的蝉特别多,它们在树上轮流利用各种不同的声调激昂高歌,特别响亮。对于这些殷勤的歌者,大人们整天要忙于在田间劳作,是没有功夫搭理的,但我们这些半大不小的孩童却是兴趣多多,其中最爱做的一件事,那就是捕蝉。

捕蝉的工具都是自制的,简陋至极,随便找来一根长长的细竹竿,在顶端裹点富有粘性的面筋或者绑一个塑料薄膜袋做成的网兜。高踞树上的蝉看似呆头呆脑,其实精明得很,当你高举着竹竿,还没等靠近,它就嗖的一声飞走了。所以,捕蝉不能不说是一项技术活,尤其需要耐心、细心和把握时机。那个时候,在众多的小伙伴中间,我就是一个捕蝉小能手。当循着蝉的叫声,锁定“猎物”,不能太着急,先在树下合适的位置站定,慢慢升高竹竿,让竿梢上的网兜一点一点地靠近,然后悄悄出击,稳稳一罩,一只蝉就落进了网兜里。

当然,捕蝉技术的差异,造成了捕到的蝉的数量悬殊,有时候一中午下来,有几个小伙伴甚至是一无所获。他们看到我捕到的蝉在网兜里扑通翻滚,吱吱乱叫,露出一脸的羡慕之色,而我则在他们欣羡的目光里,沾沾自喜,满足异常。

捕蝉收获的是乐趣,也是美味。捉来的蝉可以用来烤着吃,但这种成熟的蝉,外壳发黑,坚硬,嚼起来并不爽口,大多只是吃其中间部位的一点嫩肉而已。要说美味,当数蝉的幼虫,俗称知了猴。知了猴生活在土中,有一对强壮的开掘前足,通常会在土中待上几年甚至十几年。将要羽化时,在黄昏及夜间钻出土表,爬到树上,蜕皮羽化。

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,孩童们便成群结队,各拿一个手电筒,专门在地上或者树上搜寻刚刚出土的知了猴。一晚上能捡拾到五六十个,多的时候竟可以捡拾到一二百个。捉来的知了猴首先要泡起来,洗净,最好是泡一夜。在锅里用小火油炸或油煎,吃在嘴里,清脆爽口,齿颊留香,可以说是在那个物质贫乏年月里的一道美味佳肴了。

蝉的生命是短暂的,但它的鸣叫声却要响彻半个闷热的夏季,陪伴着我们那时单调的童年,给我们枯燥乏味的童年生活带来了许多的乐趣。不仅如此,后来上学之后,竟然发现,原来在古诗词中,蝉还可以被寄予诸多的意义:“无人信高洁,谁为表予心”是骆宾王借蝉来表达自己高洁的品格。“雨过一蝉噪,飘萧松桂秋”是杜牧用蝉声衬托环境的静寂,也反映诗人孤寂落寞的心情。“倚杖柴门外,临风听暮蝉”是王维幽居山林,抒发超然物外的志趣。

“高蝉多远韵,茂树有余音”“长风剪不断,还在树枝间”如此诗意盎然的美好夏日,却早已不复存在了。蝉声悠悠,童年远去,如今身处被钢筋水泥包裹的城市,再也听不到蝉声了,没有了蝉鸣,缺少了大自然的天籁之音,代表着万物生长的夏天也就失去了原有的韵味,只剩下酷热和烦闷。

哦,远去了的蝉声,远去了的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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